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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山人海

    人山人海十年唱聚的消息,嘆口气去Youtube找老視頻看。

    2006年諸多互動的人山人海大派對

    自作自受之《雅嵐的戀人》

    W這首,心癢手癢,也耗費些功夫來玩字。詩要譯來真難,要讀了再複寫出來也真難,所以是自作自受。

    Aran,愛爾蘭西三座島嶼,愛爾蘭語中作“Oileáin Árann”。查了些網頁,似乎兩岸均譯“艾蘭”。我保留了W譯版本中的“雅嵐”,區別於“愛爾蘭”首尾兩字的發音。況且“嵐”這個字,留下來遠遠地對著“岩”,好看著呢。

    Lovers on Aran (by Seamus Heaney)

    The timeless waves, bright, sifting, broken glass,
    Came dazzling around, into the rocks,
    Came glinting, sifting from the Americas

    To possess Aran. Or did Aran rush
    To throw wide arms of rock around a tide
    That yielded with an ebb, with a soft crash?

    Did sea define the land or land the sea?
    Each drew new meaning from the waves' collision.
    Sea broke on land to full identity.

    雅嵐的戀人

    永恆的浪,燦燦濺落,如琉璃已碎
    耀躍四方,入群岩之圍
    爍爍其光,從美洲遠來

    抱擁雅嵐。抑或,是雅嵐的岩
    急切切以寬廣懷抱擁此潮汐?
    那浪,退卻以屈從,輕擊以對言

    是海定義陸地,還是陸地定義了海?
    波浪相撞間,各自求取翻新的意義。
    而海,粉身碎骨,成全於陸地。

    起舞吧,达旦

     

    通往交易碼頭的末班車,駕駛間內又是花白頭髮老師傅,車廂裏又是獨我一人,直到某站有老人家拎著購物袋緩緩上車來。路途有遙遠的假相,若干晚歸時刻夜黑裏聚攏來,親昵溫軟貼近耳邊亂髮。小心剔除獨自行路故事,他或她或你或你們似曾相伴的亂疊場景重現,名字和眼神,一路上爍爍發出光來。多麼暖。

     

    長久不聽黃耀明,十七年前聲音突然唱起“長夜裏起舞吧起舞吧達旦”。粵語歌聽了二十年,每看歌詞仍迷惑於似通似不同的別一番漢字靈光;常常那咒語必要賴飽滿粵音才可施法,除此無法唸誦唱吟出風韻來。《舞吧舞吧舞吧》,來自92年開啟後達明時代的唱片《信望愛》。寫詞的魏紹恩把這咒語“送給那些仍被囚在黑暗中的自由戰士”,三年前那炮火留在港樂中的蹤跡,快要沒什麼不可以淡忘的今日,聽來當真只剩了一絲黯淡的痕跡。說是遠方雪散天變,風破雲動,相與相共全要化成了瑣碎事。倒是一樣魏紹恩,同張唱片裏的《淫紅塵》,時光也老了,濃豔愈增。繁複綺麗不惜字不顧意的語詞堆疊,尚在方文山之前。間中兩句《皂羅袍》唸白,於午夜趕路人華麗如吸血鬼魅疾世降臨,驚悸也是悵悵然也是,全不似日後這二句濫用之塌軟無神用之全圖方便。如歌:唱,跌跌碰碰風光;說,撲朔撲朔闊路窄巷;唱,眷眷悵悵荒腔。

     

    良辰美景奈何天,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全力去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達旦。

    相見相親

    猫

    半夜瞧見這個,想起那些有心相親的人總是託人先呈交照片給未知的對方。不知可有人交遞過眼皮下落兩唇微啓且見水樣珠光的短鼻短腿照給做媒的人。我見此照,心動得順手粘來,一邊覺得真快樂。

    落跑的啞巴

    像是和胡老師他們一干前同事去什麼地方,說有個要大家一起去的活動。那就同去同去吧。

    一路有塵土的樣子,三三兩兩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走路。到了地方,竟各自找空房間更衣去也。忘記是誰帶我去我那間,取出戲袍來。一臉驚奇地問這是為何。排了你一齣《……》吶,和胡老師搭。一邊遞過來戲詞,說離上場還有近兩個鐘頭,久不唱這時候記詞還來得及。全沒商議的餘地。

    袍子半舊的,現在想想也許有些細處拉了絲出來。戲詞看來是熟悉的一齣,雖然眼下也不記得是哪一齣。橫了心要開始背詞好合群好不落單,忽然記起自己根本從沒唱過戲。於是就那麼一個人對著戲袍為難起來,牆上的鐘面喀噠嘀嗒。

    走廊和隔壁房間裡腳步聲裙裾擦摩小嘈雜,不遠的舞臺上咿咿呀呀有人試聲。變成啞巴。如何逃離。他們知道我的名。知道我的更衣室號碼。惟獨,不知道我會醒來。

    週日上午九點鐘,我翻了身,醒來。成功逃離將必須要發聲的夢境。

    到身體裡積聚了千萬個聲音想要叫停的時候,停什麼卻是令人抓破頭皮的問題。

    停雲。停某種生存模式。停溝通。停研究。停無謂的吸收。停客途之中客途。停客途。

    最終卻也許把一切都繼續了下去。那姿態彷彿當真諾許過什麼,卻不過是不知如何停步的懦夫一枚。

    夏之祭

    他們說,想見的人趁著見得到就去見吧。

    於是,秋天一個人跟著四五十歲平均齡的人群去聽七十多歲的Leonard Cohen的演唱會,更早的時候滿心忐忑地去倫敦看Pina Bausch的舞團。坐在離舞臺遠遠的地方,知道這樣的機會不會多了。

    《穆勒咖啡館》和《春之祭》。演出前已經拿到劇院發的一張小紙條,說Bausch身體欠安這晚不會跳《穆勒咖啡館》了。我沒有像電影裡的那個男人一樣流下眼淚來,只是縮在自己的位子裡,她的舞讓我躁動難安。然後,她以編舞者的身份出來謝幕。看舞的陌生人隔著許多排座位和編舞的陌生人告別。

    那是她最後一次帶著她的Tanztheater Wuppertal來英國,是我不曾意料的劇院經歷。

    六月的最後一天,六十八歲的Bausch病逝。引路人離開了Tanztheater Wuppertal。此刻我記起的,是那部紀錄片裡她的手。有斑點和皺紋的,線條硬朗卻時時舞動的,修長的Bausch的手,排舞房大鏡前,咖啡店小桌上。

    http://www.guardian.co.uk/stage/pinabaus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