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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如果他是個單純的孩子 那就讓他單純一輩子 起舞吧,达旦通往交易碼頭的末班車,駕駛間內又是花白頭髮老師傅,車廂裏又是獨我一人,直到某站有老人家拎著購物袋緩緩上車來。路途有遙遠的假相,若干晚歸時刻夜黑裏聚攏來,親昵溫軟貼近耳邊亂髮。小心剔除獨自行路故事,他或她或你或你們似曾相伴的亂疊場景重現,名字和眼神,一路上爍爍發出光來。多麼暖。
長久不聽黃耀明,十七年前聲音突然唱起“長夜裏起舞吧起舞吧達旦”。粵語歌聽了二十年,每看歌詞仍迷惑於似通似不同的別一番漢字靈光;常常那咒語必要賴飽滿粵音才可施法,除此無法唸誦唱吟出風韻來。《舞吧舞吧舞吧》,來自92年開啟後達明時代的唱片《信望愛》。寫詞的魏紹恩把這咒語“送給那些仍被囚在黑暗中的自由戰士”,三年前那炮火留在港樂中的蹤跡,快要沒什麼不可以淡忘的今日,聽來當真只剩了一絲黯淡的痕跡。說是遠方雪散天變,風破雲動,相與相共全要化成了瑣碎事。倒是一樣魏紹恩,同張唱片裏的《淫紅塵》,時光也老了,濃豔卻愈增。繁複綺麗不惜字不顧意的語詞堆疊,尚在方文山之前。間中兩句《皂羅袍》唸白,於午夜趕路人華麗如吸血鬼魅疾世降臨,驚悸也是悵悵然也是,全不似日後這二句濫用之塌軟無神用之全圖方便。如歌:唱,跌跌碰碰風光;說,撲朔撲朔闊路窄巷;唱,眷眷悵悵荒腔。
良辰美景奈何天,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全力去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達旦。 夜行者埃爾加是我最熱閙的端午,最後搭了空蕩蕩的公車回得家來。走近家門的時候突然很想打電話問詢且推卸獨自思索與決定的重任。如往常數次,號碼我依然沒有並無處可得,於是想象的對話凴空完成,週遭空氣靜默流過,揣想電話那端似乎洞悉一切的一縷笑和語詞稀薄的答案。一生中所有業已聽聞和迫不得已說出的大小謊言,梳打餅乾一樣,硬薄身軀,掰開來脆生生又都是碎屑,夜色再掩護白花花撒了一路。第二天天光一照,全是似是而非的答案。一切的語焉不詳,是來自語焉不詳的必要,還是根本因為表述的無能。 收到詠菡留下的視頻鏈接,埃爾加晚年作品大提琴協奏曲,馬友友版本。執指揮棒者,與杜普蕾二十年同船共渡的巴倫博伊姆;馬友友懷抱者,杜普蕾生前之琴Davydov Stradivarius;埃爾加大協,句句好似已鎸刻杜普蕾姓名。如此於晚來演奏者似不公平,但鍾情者,豈我一人。二十歲杜普蕾於此埃爾加暮年之作,我屢屢凴借全部的本能去聽,聽來兩個世間稀罕之字:懂得。 瘂弦和里爾克剛剛發現這兩首詩在結構和語氣上的勾連時還暗自得意過,直到後來在網上看到一篇講台灣詩人的文章恍然大悟。原來,《歌》根本是瘂弦1957年讀里爾克《沉重的時刻》之後所摹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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