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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慧一事要不拾人牙慧,想必是艱難的事。 但到了你一臉認真要說自己的話,有什麼難。 三三嶺At any rate, that’s how I started running. Thirty-three --- that’s how old I was then. Still young enough, though no longer a young man. The age that Jesus Christ died. The age that Scott Fitzgerald started to go downhill. That age may be a kind of crossroads in life. That was the age when I began my life as a runner, and it was my belated, but real, starting point as a novelist. Haruki Murakami, 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Two: Tips on Becoming a Running Novelist' 旅行的時候有天和P躺在夜晚的旅館,疲累不堪以致難以入眠,於是胡扯起來。就這麼提起村上春樹和他講自己跑步生涯的這本小書。回來後一時興起買了來,首要的原因似乎是……我素來厭惡跑步卻又當真揣度過跑步的人在想些什麼。未想成就我許多新鮮的小樂趣:初次讀日文作品的英譯版;從未有過地關注跑步這件事;還有,在第二章忽然發現了這被描摹為人生十字路口的“三三嶺”。一個作為年齡的數字(或作為數字的年齡)、你工作時無意瞥見的電腦屏幕右下角總是莫名顯示同一個時刻、一個映射出什麼過往人生經驗的單詞發音、天上幾朵雲從此再無可能重現的形狀……如此三不五時撞見的瑣屑全要會心才成獨處者領得的犒賞。上面抄的這段字老實講真的稀鬆平常沒什麼好看,妙處全是自己站在那些“剛好”邊上的心領神會。三和三,橫來豎去,阡陌田野,十字路口何止一個了事。除此之外,你又該如何多跑幾步,衝過田壟大路朝天去。 昨天夜裡敗給自己徹底失睡,到一點多索性點亮小燈繼續讀《遠方有風雷》。今天忙完了一天後去多查些作者資料。剛好又一個剛好,為保釣運動放棄博士課業的劉大任一九七二年被中華民國政府列入黑名單,再無希望返台。那年,他三十三歲。到提筆寫三三嶺上風雲舊事,快四十年過去了。 訪談一篇晚間讀《晚蛾》,其實中途已經想起《餘生》書尾楊照還是哪位的評論說舞鶴是不照顧讀者的作者。黃碧雲也不是。可話說回來,閱讀必須是心甘情願的事情,所以作者凴什麼照顧作者。 很辛苦讀完,因為同篇小說也在《明報》的刊物發,於是找到《明報週刊》的黃碧雲訪談。圖片與訪談同一處轉來:《晚蛾──關於生命的種種消逝與衰敗痕迹》。 晚蛾──關於生命的種種消逝與衰敗痕迹 黃碧雲完成短篇小說《晚蛾》,為小說做了三個面具,一隻蛾。 問:羅展鳳 碧:黃碧雲 恐懼與死亡 賭博與希望 暴烈與溫柔 自由與不自由 一二與三這日雜誌到了,見黃碧雲小說。
是“老”這件事,寫道:
“我額上長了皺紋。
不知有一有二,霍然有三。
...... 三是衆。”
那小說的名字,叫《晚蛾》。 可供翻找的從前記錄知道The Talented Ripley是十年前,看是這週的事情。雷普利(馬特達蒙)嘴角似是而非的笑看來眼熟,忍不住去翻十年前一個朋友發在論壇裡的評論,由此才終於讀懂了那些並不長的字。慣性地光標下滑,驚見自己在評論後的留言,不忍卒讀。我早不記得了。
網絡由此真是我們身在時代最可怖的發明,自戀者自可四處攬鏡自悅,自我否定者則再無處遁形。一切可供翻找的從前記錄,你作為個體人類的演化史,轉身自己撞見自己或並非總是血腥慘酷的局面,多數時候卻也面面相覷好不尷尬。 被害者“斯雷布雷尼察的母親們,堅持著,拒絕她們失去生命的親人被稱為‘被害者’(Victim)。 ‘被害者’也許只是個單字。 但是這字眼有一種她們不能接受的‘無助’的內涵。 她們寧可面對赤裸的真相。稱她們親愛的人為‘死者’(Death)。 她們拒絕被害者意識。 受害者沒有能力反擊,受害者沒有聲音。受害者是絕望的,他們總是被人遺忘。 經歷過大屠殺的殘酷悲劇,生存的婦女們都是戰士。 她們從不放棄反擊,她們有自己的聲音,她們拒絕被忽視、被遺忘。 她們不能接受無辜的親人被稱為‘被害者’。 那不是等同於承認侵犯者的勝利嗎? 或是默認,有一群人是可以任由自人間被刪除的嗎?” 《阿伊達》,葉芸芸,《印刻文學生活誌》,2009年8月號 文中提及的阿伊達Why Are You Not Here?裝置藝術項目:“每一杯咖啡所要款待的人,已經自人間消失。” 寒露近此地不比早幾年的住處,無窗可觀外面即使是有限的風景。起初兩年窗外是樹,後來一年所謂風景是電車站的站臺和對面附有闊大停車場的寫字樓,我都一一拍了照或畫記下來。夏天起,近水樓臺換了巨大超市,時時勾引空洞心靈中滿是預算限制的消費慾望。陽臺好是好,但時節漸寒涼,早沒了勇氣清早坐在黑布椅子裡翻書寫字兼癡想。偶爾趁著晾衣去站一小會兒,樓下是人間的聲音,像是電影的背景市聲,隨便把一兩股聲音抽離衆聲又根本像是緩慢慢許鞍華天水圍那般電影題材。
今天一早被郵差吵醒,後來爬回床上昏昏又再睡去,豈料之後一兩小時在虛擬的時間裡竟被拉伸至一日一夜那麼長久,其間所歷之事令我傷心怨忿之中醒來仍無法原諒夢裡的人。我怕自己誤施怨憎,努力記憶,人在清早的虛空一片裡面貌或模糊,然而名字和聲音卻萬分真切。直到午後,我決定原諒,暗自謝過夢裡喜樂的一部分。
後日寒露,再捱不到一個月,連立冬日子也已近在眼前。今年倒似乎並不太擔心冬天怎麼熬,無非是踡縮起來安然一隅,且不必待冬天。久居一地的一些細瑣弊端開始死水裡漸漸起微瀾,書照讀,字照寫,但是,到了該要準備離開找下個安心地方的時候了。手頭的《餘生》快要讀完,我用來讀這書的時間碎片到自己懷疑是前所未有,也似乎因此常常非常碎片地在走路或吃飯時候想起一些碎片。不懂,因為是海島的事情;又似乎懂,覺得餘生誰都可以去讀解。 筆記:九月旅行第十二天,離開克拉科夫,四座首都一座故都的旅程到了尾聲。兩小時後,我從iPod屏幕抬起眼來看前方,Easy Jet的橙黃色佈滿機艙各處細節,連空姐們隱藏在暗色制服接片間的裙褶也是橙黃。我不嫌辛苦一路捏著的小機器裡,Stephen Fry的美國之行也到了尾聲:他已經離開冰雪凍結的阿拉斯加到了最南方的夏威夷。土生土長的夏威夷人泰特斯望著海洋和大腹便便的福來先生說起最初的最初是英國的庫克船長,然後是托瑪斯庫克了吧,福來先生接嘴提起這間一批一批運載遊客來天堂的公司。Paradise News,未知David Lodge小說裡那些英國遊客可是拖馬思庫克來這個大洋中的天堂。 泰特斯說夏威夷全賴著遊客,但有朝一日如果颶風來了他們定會即刻就不見蹤影。遊客們在別的地方有自己的家,可是夏威夷人只有夏威夷。福來先生之前已經用畫外音啓示我這樣一邊還坐在廉價航空機艙裡的遊人:旅遊業一面是遊客們帶來的快錢,一面也改變了一個地方之所以受世人青睞的一切。我於是怨憎起他來,自己帶著攝製組走遍了美國五十州也算辛苦,只是我這十二天旅程近終點了到底沒逃過他伶牙俐齒的挑剔。 說挑剔,不如說自責更為確切。從布達佩斯到克拉科夫,熙熙攘攘遊人如麻的老城區城堡教堂大橋小街令人不安。布達佩斯漁人堡,那廂裡白裙綠擺的新娘對著鏡頭展現甜美笑容,這廂裡旅行團起著鬨。布拉格查理大橋,沃爾塔瓦河水要等到夜深也等不走忙碌的攤販和遊客,這時候再想想斯美塔那奉獻給這河的一整個樂章竟忍不住覺得心疼;至於連遺囑都被背叛的卡夫卡,自然無力阻止自己的面孔被印成明信片書籤T恤記事本在被塗抹無數波希米亞神祕光澤的城市售賣。偶爾我在人群中煩躁起來想要抱怨何以遊人這麼多,但轉而啞口無言,畢竟我們正是他們。你穿宜走路的靴舉帥氣的相機自定行程住背包客旅館,他踩通勤的單鞋穿不分場合的西裝身邊也許還有秘書模樣的下屬跟隨,還有他們,或許是遠道來了只為留一世可自我膜拜的婚紗倩影,但我們正是他們,又有什麼資格抱怨。我們的旅行書上點評克拉科夫老城的國王之路已是資本主義商業之路,乍聽來有商人們貪婪留著這昔日國王行過的路總不能少賺遊客一分一釐。其實無非是兩相餵養罷了。 倒是據說因是戰後新建無甚風情的華沙,忽然讓我晴空萬里之下卸下遊人自責的重負呼吸到自由的空氣。綠樹涼蔭的波瓦茨基墓園,捧著幾支蒼蘭繞新新舊舊高高矮矮的墓碑走亂了心還是找不到奇斯洛斯基落葬的二十三區。直到問了人,終於見到那兩隻手扣成取景框的黑色墓碑。普萊斯納在老友身後寫的安魂曲,這時候聽來又根本是我的安心之曲。這是旅程的第九天,卻是第一次真正在路途中感到安歇的自由,而我是抱著電影觀衆莫名的感激之心早早將這墓地列作華沙惟一的目的地。第二天,在瓦津基公園聽露天音樂會,已是一座雕像的肖邦側轉頭注視著白色遮陽篷下的鋼琴師。遍地都是紅玫瑰,盛放的,快要凋敗的,週遭是綠樹高幕綿密相接,不停有人走進公園來,老的少的異性戀的同性戀的明眼的目盲的長椅上安坐的草地上躺臥的,太陽底下全無矯飾。最後一曲,我心愛的那首稱為“英雄”的波羅奈茲,忽然琴聲裡有點明白了自己屢屢不安屢屢自責卻屢屢想要上路的原因。 是要找一個語境,把所了解過的置入其中再試著去重新了解,這或許是遊客作為遊客所能奉獻給一個地方的誠意。英格蘭的矮樹瘋鴉荒野和莊園,布拉格名實相符高高在上絕無可能包容一個土地測量員的城堡,夕陽下沃爾塔瓦河的波光,克拉科夫栗樹綠蔭下的女學生,靜謐可吸納普萊斯納安魂曲的奇斯洛斯基墓地,一塊寫著瑪利亞居里的紀念路牌,華沙和克拉科夫新舊都城天空下樹影間的全部光影移轉,肖邦常光顧的藍色牆紙精緻的小餐館……所有你要尋找的語境一再被拆毀一再被重構一再遷移自然還常常曡加在一起,你走了很遠的路,也許撲個空還惹了一身遊客的躁氣,也許運氣好到換來一點內心的安歇和平靜,有那麼一點點後者,這趟旅行就已經算是圓滿。 離開克拉科夫那天,我在旅館外的街角問灰白頭髮的阿姨買來一隻麵包圈,然後一路走到和嶄新百貨公司毗鄰的火車站。忽然波蘭變成了一個讓我想家的地方,那一刻我拖著箱子捏著麵包圈那麼那麼想回甚至不是我城的上海。至於結局,自然我不會搭上飛往亞洲的航班,甚至我幾乎錯過飛回曼城的廉航。從旅館出發的一個小時後,我被波蘭邊防警察邀請坐在他身邊的座位上接受問話:真的直到那一刻,我才驚覺自己的簽證只允許在申根國家停留七日,並最終為逾期逗留的五天付出一筆不大不小的罰款。所謂流連忘返,大概正是這個意思。 (所有圖片均為華沙) 給你如果他是個單純的孩子 那就讓他單純一輩子 地點布拉格,沃爾塔瓦河兩岸。
布拉格,自老城仰望可見的城堡。
華沙,波瓦茨基墓園二十三區。
華沙,瓦津基公園。
克拉科夫,樹蔭裡路過的如同維羅尼卡的女學生們。
奧斯威辛,最終還是選擇了不去。
拋棄形容詞,只是起初必需的步驟而已。
早餐思肉味原本是平靜的假日躲在家中悠哉工作,豈料太陽還沒下山壞運氣和生活煩瑣的一面突然張牙舞爪起來,那氣息又討厭得像一團髒抹布。急躁只能十數分鐘,跳腳駡髒話總沒法解決問題,於是喝果汁寫問詢郵件看Cate Blanchett早幾年的訪談,直到重又冷靜下來。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耐心無限的人,為已經在爐上的全雞配料讓它慢慢熬成一鍋美味的湯;解凍鹵汁把冰箱所餘的胡蘿蔔一點點切段鹵煮;看勾心鬥角的日劇消磨一頓晚飯的時光。然後,點去前陣子看見的蛋糕食譜,做明天有肉味的早點。徹底安靜下來,似乎自己的失誤引來的壞運氣事件從沒發生過。因為耗磨了週間某日夜晚的光隂,這早餐生就即是奢侈之物。細想,這一日過得說來不賴,郵箱裡看見久未謀面的SS的信,長途電話裡聽了些無忌童言,一個網站聽見顧城讀自己的詩的聲音,又及,畢竟慢吞吞寫了些字。如此一晚一晚,出發去明日。 明日立秋無事,記兩三筆閒話。
其一。教書的時候其實常有走去課室路上已在失語狀態的情形,好在大多時候尚可自控,或根本是走到講臺已經自動完成模式轉換,平安無事甚至喜樂地和學生相處完九十分鐘兩小節課。關於那個自動模式,我在中止教職恢復三不五時萎靡不振之後思忖過,以為是會擇教書為業者和其他一干相類職業者的特異功能,就我個人而言,曾經有此功能是個奇蹟。自然也有沒有這功能的教書人,或失靈時刻,恐怕是不幸的缺失。一屋子的學生和臺上(或臺下亂走)那個頽喪的人,發著彼此該發的聲響(人聲或世紀之交新鮮教學設備播放的什麼),消磨著彼此晦暗不明的一兩個小時人生。這樣的經歷雖然只是得來偶然,但足夠提供日後沉悶夢境的素材。
說這些,是這個下午,忽然一個訪談從電話接通的一刻就成了立秋前壓抑悶熱空氣的犧牲品。四十分鐘,電話兩端的人,說著彼此該說的話,卻似乎都不過以一個最無力的發聲方式哀悼著夏天的結束。而這樣的空氣凝結中,你總會等到幾個輕快至極的瞬間:她說謝謝接受訪談,她說那好再見。
其二。致未來尚不知在何處甚至根本不會出現的僱主:這個並無野心為社會為機搆做出貢獻的人想要一間自己的辦公室。
其三。致伍爾芙女士:這個打算生活下去並不往自己風衣口袋裝石塊的人必須要有一個她自己的房間。 自作自受之《雅嵐的戀人》見W譯這首,心癢手癢,也耗費些功夫來玩字。詩要譯來真難,要讀了再複寫出來也真難,所以是自作自受。 Aran,愛爾蘭西三座島嶼,愛爾蘭語中作“Oileáin Árann”。查了些網頁,似乎兩岸均譯“艾蘭”。我保留了W譯版本中的“雅嵐”,區別於“愛爾蘭”首尾兩字的發音。況且“嵐”這個字,留下來遠遠地對著“岩”,好看著呢。
起舞吧,达旦通往交易碼頭的末班車,駕駛間內又是花白頭髮老師傅,車廂裏又是獨我一人,直到某站有老人家拎著購物袋緩緩上車來。路途有遙遠的假相,若干晚歸時刻夜黑裏聚攏來,親昵溫軟貼近耳邊亂髮。小心剔除獨自行路故事,他或她或你或你們似曾相伴的亂疊場景重現,名字和眼神,一路上爍爍發出光來。多麼暖。
長久不聽黃耀明,十七年前聲音突然唱起“長夜裏起舞吧起舞吧達旦”。粵語歌聽了二十年,每看歌詞仍迷惑於似通似不同的別一番漢字靈光;常常那咒語必要賴飽滿粵音才可施法,除此無法唸誦唱吟出風韻來。《舞吧舞吧舞吧》,來自92年開啟後達明時代的唱片《信望愛》。寫詞的魏紹恩把這咒語“送給那些仍被囚在黑暗中的自由戰士”,三年前那炮火留在港樂中的蹤跡,快要沒什麼不可以淡忘的今日,聽來當真只剩了一絲黯淡的痕跡。說是遠方雪散天變,風破雲動,相與相共全要化成了瑣碎事。倒是一樣魏紹恩,同張唱片裏的《淫紅塵》,時光也老了,濃豔卻愈增。繁複綺麗不惜字不顧意的語詞堆疊,尚在方文山之前。間中兩句《皂羅袍》唸白,於午夜趕路人華麗如吸血鬼魅疾世降臨,驚悸也是悵悵然也是,全不似日後這二句濫用之塌軟無神用之全圖方便。如歌:唱,跌跌碰碰風光;說,撲朔撲朔闊路窄巷;唱,眷眷悵悵荒腔。
良辰美景奈何天,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全力去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達旦。 相見相親
半夜瞧見這個,想起那些有心相親的人總是託人先呈交照片給未知的對方。不知可有人交遞過眼皮下落兩唇微啓且見水樣珠光的短鼻短腿照給做媒的人。我見此照,心動得順手粘來,一邊覺得真快樂。 落跑的啞巴像是和胡老師他們一干前同事去什麼地方,說有個要大家一起去的活動。那就同去同去吧。 一路有塵土的樣子,三三兩兩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走路。到了地方,竟各自找空房間更衣去也。忘記是誰帶我去我那間,取出戲袍來。一臉驚奇地問這是為何。排了你一齣《……》吶,和胡老師搭。一邊遞過來戲詞,說離上場還有近兩個鐘頭,久不唱這時候記詞還來得及。全沒商議的餘地。 袍子半舊的,現在想想也許有些細處拉了絲出來。戲詞看來是熟悉的一齣,雖然眼下也不記得是哪一齣。橫了心要開始背詞好合群好不落單,忽然記起自己根本從沒唱過戲。於是就那麼一個人對著戲袍為難起來,牆上的鐘面喀噠嘀嗒。 走廊和隔壁房間裡腳步聲裙裾擦摩小嘈雜,不遠的舞臺上咿咿呀呀有人試聲。變成啞巴。如何逃離。他們知道我的名。知道我的更衣室號碼。惟獨,不知道我會醒來。 週日上午九點鐘,我翻了身,醒來。成功逃離將必須要發聲的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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